着色书算不算书?

2020-07-27 330浏览 29评论 50赞

着色书算不算书?

出版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解谜,还有很多事情要探索,所以我们有了出版侦查课。

随着各大通路发表年尾的销售报告,毫不意外地,着色本在台湾三大通路都成为独占鳌头的冠军书。但这还不是台湾独有的现象,全世界在去年都掀起着色书的狂潮。

以有着色本女王之称的贝斯福(Johanna Basford)来说,根据她的出版社报告,她的大人着色本已经在全世界约四十多个国家卖掉了一千六百万本以上。她的新作《迷失海洋》(Lost Ocean)去年十月在美国上市的时候,首刷印量是一百三十万册。美国连锁的邦诺书店甚至要为着色本开出一个独立的营收科目,在投资会议上专门分列报告。

不过这个现象在出版史上却不算是全新的。刚好在十年前,2006 年的日本,那一年因为着色画风行的缘故,有近二十家出版社抢发大人着色本图书。光以东京河出书房新社的「成年人着色」系列,共十一种的发行量就达一千二百万册以上。所以今年的风潮对日本而言,应该算是十年一次的流行轮转。

法国在 2012 年也发生过一次,当年畅销榜上单单是一本《你与快乐只差上色》的着色本,销量就达到空前的三百五十万册。这本书的副标题「一〇〇幅美景填色减压」预告了三年后所有着色本上市的关键诉求。

有些评论认为着色本是「纸本的胜利」,只有纸本书才能办到让使用者细细填鸭绘色的任务,因此也才能有纾压解忧的价值。而另外一些相对的评论则认为,着色本根本没有文字,没有阅读这件事,因此着色本在书的排行榜上占据着显赫位置,并不是出版产业的幸事。

第一个问题比较容易回答,在相同的图案下,使用相同的笔型工具,让使用凝神专注在着色上,以至于忘却外界烦忧,让使用者产生接近冥想或打坐禅定的体验,这在数位环境里应该是不难重现的。我们有绘图板、感压笔和非常精巧的绘图程式,只差有人把着色本做成 App 而已。

我们现在说这是纸本的胜利,可能只是在描述目前纸书的市佔率还超过电书、这个既成的现实,而不是在描述着色本真的是只有纸本才能展现的内容模式。

但这个问题关联着底下这个可能更核心的问题:着色本是书吗?

从物质结构来说,着色本是书毫无问题,有封面,有内页,有印刷,有书名,还有国际标準书号。它们由专门出版书的公司出版,在书的通路销售,挤上书的排行榜;不管从什幺角度看,它都是书。

但从书的资讯保存传递层次看,一本书需要有讯息,需要被阅读,两者都存在,书的意义才完成。着色本只有图案,读者并不是用阅读的精神状态注视版面,读者是在上面填色。读者不解读、不吸收,只在上面作画,讯息并未传递。即使把图案视为讯息的一种,你也不知道那个讯息说了甚幺。

我不想说我们也有画册那样的书,因此着色本的纯图案比照起来也没问题。我觉得着色本可以让我们重新思考一个在数位时代很重要的命题,那就是什幺是书?什幺是出版?什幺是编辑的任务?

在纸本书的时代,书就已经不纯粹只是讯息承载、传递的工具了。许多书做为装饰品而销售,做为娱乐工具而销售,在书的历史上,书曾经是知识的保存库,名望的寄託品(Who is who),教育的工具,国家意志的展现,休闲的,陶冶的,纪念的,发抒的,谋生的,做学问的,各种可能性。

书从圣经的年代开始就在不断增加应用的层面,扩张可以解决的範围。

当维基网站诞生,我们可以辨认得出来那是纸百科变身为数位工具的一次转型。它是出版的领域,只不过出版流程、工作型态、商业模式和使用方法都全然不同了。

当地图集化身为 GPS 行车导航,我们也应该看到在那完全不同的科技面貌下,处理的仍然是我要怎样从甲地到乙地的古老命题。

许多书不是让我们看完就结束,考试、理财、减肥、园艺、画画教程、程式设计、心灵鸡汤……看完还要实践,你才真正满足当初买书的需求。从这个角度看,书是为了使用者需求而存在的,你的书如果不能解决读者(或使用者)的某个心理需求(打发时光也是一种需求,获得一个新知也是),它就无法在市场上找到读者。

着色本确实是书,因为它解决了读者的某个心理需求。

因此编辑在考虑「做书」是什幺意思的时候,最好不只是把眼光锁定在物质型态那样的层次,出版是会变动的,产品是会代换的,但需求永恆。我们应该为需求工作,而不是为纸张这类的物质形式。这个行业如果只以纸张为定义,我们就得认真想想音乐产业带给我们的教训和启发。

数位时代,一起和《老猫学数位PLUS》!►►

(更多老猫文章请看老猫出版侦查课)
(鼓励老猫陈颖青的出版研究,请给老猫出版侦查课粉丝团一个讚)

上一篇: 下一篇: